《拆散攻受的反派成了白月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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掀开帐帘,林酒酒望见席子上躺着的人。
人没死就成,林酒酒从不随身带金银,解下一块玉佩搁在桌上。
人与人的命在某些时代的律法上是公平的。
但在如今,人什么都留不住,温饱、尊严、幸福。性命只是个添头,随时都能丢了。
林酒酒转身欲走时,童鹿睁开眼叫住了他。
“公子……”
很虚弱地呼唤。
林酒酒没有停留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童鹿最后只见到他的背影,和帐外的天光大亮。
军医来换药时,童鹿说:“我好像见到公子来了。”
军医问哪位公子。
童鹿怔了会儿,不告诉军医。
好像只要不说,这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。
人康健的时候,欲望太多了,想要的怎么都得不到,怎么都不满足。
到如今地步,童鹿只想苟延残喘活下去。
爱啊恨啊都好远了。
只是他疑惑,小公子为何不转身看看他。
看一眼也好。
他一直想要小公子高看他一眼。
这一眼难道能分隔出天堑?倒也不是。
他只是,很想要被注目这一眼而已。
“是小公子啊。”军医瞧见玉佩,拿到童鹿身边。
童鹿想要隐藏的,还是被戳破了。
本就是泡泡,还想留住多久。
童鹿眼角微湿,却连感到委屈都没资格。
军医道:“小公子给你,大公子也赏了金银,等你好了,拿着身契、路引和银钱,找个安生地方,好好过下半辈子。”
童鹿道:“可是,大夫,我觉得不公平。你也觉得我好笑是不是,明明中郎将那边的人都死完了,我也该死的。我现在活了下来,不过受点伤,还得了赏钱,我该感恩戴德的。可是,我觉得我跟大公子的命一样贵。”
军医叹:“有什么好笑的。王侯将相,都那么回事。我们王爷当初也只是泥腿子出身,人只要有心,自不必看轻自己。只是孩子,我劝你看重自己,但不要看轻了情势。”
“情势比人强,该低头时得低头,见到好时得收。”
童鹿怔了会儿:“受教了,多谢您。”
军医麻溜换药,让童鹿忍着点。
童鹿在剧痛中,好像真的看到一处安宁的好地方,没有战乱,有水良田。
大夫说得没错,望京城不是好混的地方,人人提着脑袋,指不定什么时候掉了。
他心比天高,能力不足,他换个地方生根扎土罢。
不是只有京都的花香。
童鹿渐渐泪流满面。
林酒酒出帐篷,见空中飞过一头大雁。
借了守卫的弓箭,拉满,射出。
皇帝就是这么射一只鸟的。
仪式性杀戮。
而林酒酒,滥杀而已。
他品尝着这其中的区别。
箭射空了。
林酒酒微笑。
他还了弓箭,溜达着回行宫。
然而刚到殿门口,那头大雁已经栽倒送来了。
守卫羞涩地奉上大雁,小公子射不中走了,雁没飞远,他赶紧射下来,沿小路疾跑而来。
竟比小公子先到。
林酒酒望着那头大雁,发呆。
守卫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。
守卫走后,他把大雁埋了。
守着小小的坟包,林酒酒思考着,什么是权力。什么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。
很多事他不必亲自去做,只要露出个苗头,自有成千上万人愿意帮他做了。
哪怕,他根本没想做,只是惊弓之鸟游戏而已。
“怎么蹲在这里。”萧惊怜披着氅衣,像白鹤。
林酒酒说去看了看童鹿。
萧惊怜问:“那你要怪我吗。”
林酒酒摇头。
“我不在乎他。”林酒酒道,“我只在乎你。”
萧惊怜蹲下,看着小小的坟包。
“那埋了什么。”
林酒酒道:“在意一时片刻的东西。”
萧惊怜握起林酒酒手,沾了泥。
“大哥给你洗洗。”萧惊怜牵着林酒酒站起来,林酒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坟包,跟着大哥走了。
干净的温水带走泥,帕子拭干指尖。
萧惊怜极尽温柔,好像林酒酒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。
这块肉没拿来喂虎,自个儿变成人了。
一个会说会笑爱玩爱闹的捣蛋鬼。
洗得香香,萧惊怜还给酒酒手擦霜,滑嫩嫩可以滑滑梯了。
萧惊怜对着林酒酒笑,笑得这般开怀,林酒酒痴痴地瞧着。
“傻了?”萧惊怜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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